父亲中风留下12万欠款“95后”女孩送外卖撑起这个家

许田弟

“弟弟”是一个短发娇小的女孩子,7月,正好是她做外卖骑手一周年。1996年出生的湛江姑娘许田弟,比同龄人更早了解生活的不易和快乐。像其他“95后”一样,她很宅,说话温柔,喜欢潮流衣服鞋子,爱听民谣;她也知道“自己和别人不一样”——不敢生病,从不去医院,很少有聊得来的朋友。

73岁的父亲因为中风留下了12万元债款待还,两个姐姐已经嫁人,唯一的弟弟在工地搬砖,老家和母亲等着她的工资来撑起这个家。朋友圈里,她说:“人生不易,不要去笑话别人;生活很难,也不要看不起自己。”

许田弟认识广州的方式很特别。前两年,她在上下九的一家服装店做导购,因而爱上了广州,却没时间走出老城区,看看广州的全貌,只因1个月只有1天休息。

工作后她瘦了22斤

去年7月,自认“很宅”的她,剪短了长发,离开了朋友,独自一人从荔湾搬去天河,成为火车东站送餐点年龄最小,也是唯一的女“骑手”。

她每月底薪2500元,每日需要至少送满30单,每月休息2天。按照计价规则,每月送单量小于500单的部分,每单7元;500单~800单,每单8元;大于800单的部分,每单9元。

每天9时40分,“弟弟”会回到广东东站配送站开会,10时开始工作,大约到22时收工。工作1年后,许田弟的月薪在5000~6000元,处于外卖站里的中上游水平。

中午11时到1时30分,通常是许田弟一天最忙的时段。中信、中汇、中泰等天河写字楼的白领们等着她来送饭。午餐高峰,电梯难等,时间紧迫,“弟弟”有时会选择爬楼,路线是坐电梯上5楼,然后爬上7楼,再爬12楼、13楼,最后到28楼。最夸张的一次,她从30多层徒步走下来。

还有一次,三个并排写字楼的11单外卖,她就送了一个中午。因为GPS上显示只有50米的距离,却显示不了从1楼到28楼,有一次许田弟爬上去花了40分钟,衣服早已湿透。

刚来广州时,许田弟120斤,现在98斤,瘦弱的身材就像一个中学生。通常,她下午2时30分左右才能吃饭,休息1到2个小时。高温的广州,体能消耗大,她却常没有胃口,吃不下饭,还因为低血糖晕倒过。

偶尔,她会“大气”地去常拿外卖的酒吧吃一盘30元的鸡肉咖喱炒饭,就因为那里环境好、有空调,还有免费饮用水。餐馆的人很照顾她,为她加很多肉片,但是肉她大多吃不下,就吃几口饭,一片肉,有时吃不了几口,还要临时出去送个外卖。

吃完饭,许田弟会把餐盘刀叉送回吧台,再默默地帮忙把桌上的餐纸、刀叉铺好。

许田弟做骑手原因很简单,这是一项不需要学历和专业培训的工作,也不需要像在服装店里,每天一早化妆打扮,跟顾客不停说话,耳畔里永远是上下九的嘈杂音乐。做外卖骑手只要有力气,能忍受辛苦,不怕风雨和高温就行了。辛苦对许田弟来说并不算陌生,她在服装店时曾住集体宿舍,休息日,还去兼职派传单10个小时,为了一天能多赚100元。更早以前,她还在饭店做过服务员。

许田弟在送外卖

无果的爱情

在石牌,许田弟有一个单间,进门就是床,没有空调,每月600元,包水电。另外,给电动车充电、手机话费加在一起是120元,这是她每个月的固定花销。家里的电器只有手机和充电宝,其他都是洗漱用品和从淘宝买回来的衣服、鞋子。

曾经,对面住着一个外表清秀,刚过18岁的外卖小哥,约过许田弟看电影、吃饭,也要过她的手机号和微信。后来,这个小哥每天会为她买一杯豆浆、一个面包之类的早餐;到了深夜,也会为她买一碗粉,但这却始终没有打动过许田弟,只因她不觉得浪漫,而是尴尬。

半年后,小哥的家人要他回老家广西,他正式去问许田弟要不要考虑跟他一起回去,做他女朋友,许田弟却被吓到连连摇手。

许田弟对爱情没太多期待,只因为她有她的故事和负担,来广州后,她从没跟别人提起过。

许田弟的老家在湛江坡头的农村,一家人靠种地为生。几年前,许田弟73岁的爸爸,在从广西打工回湛江的硬座火车上,突然中风。人抢救了过来,至今瘫痪在家,也欠下了12万元的医药费。她的两个姐姐都嫁人生了孩子,生活过得也不富裕,在医药费上能帮助的不多。她的妈妈不仅要在家照顾爸爸,也要帮忙照顾姐姐生的几个孩子。还债的重任要压在22岁的许田弟身上,就像生活里的一朵乌云。

这是她觉得“自己与别人不一样”的原因,也让她始终与别人保持距离感。晚上躺在家里,她时常觉得自己“敏感、焦虑,有负能量,不敢去想未来”,也不觉得别人可以帮她分担。